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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安难安
2019-10-19 20:41

李安难安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北方公园NorthPark(ID:northpark2018),作者:王小笨,封面:电影《双子杀手》拍摄花絮


202元。这是我为李安新片《双子杀手》首映付出的价格,4K+3D+120帧的最高配置。


坐在我旁边的是几位北京电影学院影视技术学院的学生,他们兴奋地分析着片尾字幕到底是120帧还是60帧,只是对于更多的普通观众来说,这些数字对应的直观感受也许只是更清晰更亮。


即便国内的CINITY厅改造全部完成,4K+3D+120帧能够覆盖的人群也相当有限。但中国观众大概还是幸运的,因为整个美国没有一家电影院能够欣赏这个规格的《双子杀手》,很多给出差评的影评人观看的也只是60帧的版本,说的最难听的影评是“一个包装成动作片的游乐园项目”。


围绕着李安的这场技术探索到底有没有意义,我们编辑部有过几次激烈的争论,这种两极分化的反应在舆论场上也随处可见,你可以一边看到有影评人把李安的尝试称作21世纪的格里菲斯,一边又刷到这个技术方面革命可以暂时歇歇了的评论。


情况和三年前的《比利·林恩的中场战事》何其相似。但相比于三年前的踌躇满志,此刻的李安似乎也开始动摇,三年前有人追问李安他为什么要搞新技术,他自信地回答“Because I can”,但前段时间在和复星影业集团CEO张昭对谈时,李安似乎在问所有人,又像是在问自己地说了一句:“全世界只有我在这么做,我不知道是世界错了,还是我错了。”


《双子杀手》耗资1.8亿美元,在北美市场收回成本已毫无可能,最后的希望只剩中国市场。有影评人把中国市场押注CINITY厅,尝试高帧率电影视作5G一样弯道超车的举措。


市场和产业可以以布局未来的方式思考,但留给李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,他在回答接下来的计划时通常会加上一句,“如果还有投资人愿意投我的话”。


他总说电影就是用来直面生活中的恐惧的,但也许他此刻最大的恐惧正是,如果错的人是我怎么办?


01


2006年,在一个“黄黄的完美夏天”,正在拍摄《色戒》的李安,远赴瑞典东南海岸80海里外的法罗岛,拜访隐居在那里的电影大师英格玛·伯格曼。


伯格曼生前的住所一直是个秘密,他曾经拒绝了伍迪·艾伦和亚历山大·索科洛夫的拜访请求,但他同意和李安见面。他称赞了李安的《冰风暴》,李安伏在伯格曼的肩头痛哭。



那次见面距离伯格曼的去世只剩不到一年。18岁那年李安第一次在电影院看到了伯格曼的《处女泉》,从未在台湾看过这样文艺电影的李安形容自己“触电了,仿佛被夺去了处子之身”。从那时起伯格曼就成了李安在电影上的精神之父。


更重要的是,在拍摄《断背山》的前后,李安的父亲也去世了。


李安的父亲李升抗拒他拍电影、对他严厉管教的故事快被媒体讲滥了,诸如当年他凭借《喜宴》拿了柏林金熊奖,打电话给父亲,父亲的第一句话就是现在你能回来干点正事了吧。


所以在电影里实现对父权的反抗,是李安电影里的一个重要母题,“父亲三部曲”讲的都是对父权的反抗。甚至在《绿巨人》这样的漫改爆米花电影里,李安也全情讲述了一个自己和父亲对抗的故事,以至于成为他职业生涯里的一次重要挫折。


父亲去世和“电影精神之父”去世之后,支撑李安电影的重要表达也随之消失,他在《断背山》里拍爱情与世俗的对抗,在《色戒》里拍家国和个体的虚妄,等到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时,他借着主角的口,讲出了对父亲的亏欠,他甚至已经完成了对宗教的解构。李安从小和母亲一起去教堂礼拜,每天祷告四次,对宗教信仰的质疑曾贯穿他的成长。



对于李安来说,人世间那些重要的命题早已无可解构,他迫切地要找到支撑他电影表达的新落点。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给了他这个机会,他为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选用了3D技术,但24帧带来的频闪在3D制作下被放大,他发现信奉了一生的每秒24帧,却成为了他在电影世界里自我升级的桎梏。


由此他把高帧率作为了新的电影探索方向,在《比利·林恩的中场战事》里他跳过48帧60帧直接采用120帧。为了新技术的稳定性,他还更多地采用相对简单的电影技法,到了《双子杀手》里他干脆把技能点加满,在高帧率动作戏之外,还尝试了从头开始构建一个虚拟角色Junior。


只是这一切并没有得到评论界和大众的认可,《比利·林恩的中场战事》时李安还能以电影涉及到了美国自身的文化符号,美国观众不希望有野心的艺术家来指手画脚。但到了《双子杀手》,这个借口已不再成立,评论界的差评却只多不少,电影票房也未见明显起色。


李安的这场技术试验正走向失败的边缘。


02


在《断背山》的高潮段落Ennis和Jack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,Jack对Ennis说:“你这个婊子养的混蛋,我真想知道怎么才能离开你。”


这句话是电影台词,但其实也是李安对电影本身说的。在李安的心里,观众一起观看一部电影有着神圣的感觉,这种集体想象共同造梦如同宗教一般。


当年拿到奥斯卡最佳导演后,李安说自己要感谢电影上帝,所以在流媒体和电视从技术指标上已经超越电影的时代里,他要努力去维护电影本身的神圣性。Netflix可以讲好一个故事,你在iPhone上也能看到一个好故事,好故事已经不再是电影的专属,所以他只能从其它方面去当一个虔诚的信徒,维护电影在造梦方向的神圣性。



甚至更进一步说,这几年的技术尝试,更多的是因为开拓了一个令他着迷的“美丽新世界”,仿佛“开了第三只眼”,原来只有上帝能感受的,现在他和观众也能感受到,他享受这种成为造物主的感觉。


所以在用上高帧率新技术的过程中,李安最在意的就是演员的脸,高帧率能展现出人脸上的全部细节。在李安的心里,看透一个人物的皮肤就能看穿一个人,如同上帝一样看穿一个人。


现实生活中,李安并不是一个技术控,他在多个场合里讲过自己连信用卡都不太会用,在日常生活里是个白痴,但为了电影他愿意从零学起,了解每一个技术细节。


不过李安也有一个最大的对手,他已经65岁了。他用京剧《红鬃烈马》里薛平贵向王宝钏解释自己容颜改变的话形容自己——“少年子弟江湖老,红粉佳人两鬓斑。”他说当他看到高帧率这项技术的时候,他多希望自己能年轻20岁。



一直以来李安的形象很符合中国人对谦谦君子的想象。林语堂当年写《中国人》,说中国人老成温厚,在任何情况下都安之若素,“不仅完全知己,而且完全知彼”,这恰好是李安面对电影时的态度。


李安还爱讲道家,说自己“道家讲里面阴的人,外面是阳的,里外相反”。《中国人》讲道家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儒家的不足,起到了一种安全阀门的作用。


李安的成长过程,就是儒家中父父子子思想的最好印证,儒家支撑起了他大部分的人生,但父亲去世后儒家的法则也随之没落。在某种程度上,道家为他这个“儒家失败者”提供了一个新的出口。


但李安身上又有西方人冒险的一面。


他总爱以婚姻作比,说婚姻要从一而终,但拍电影不是,拍电影要追求新鲜刺激。美国媒体 Ringer 评价他的电影生涯就是,“李安永远在和自己较劲”。


到了这一次的《双子杀手》,李安把它看作是一次很有趣的反省,内在的那个少年李安和走向神坛的Ang Lee总在打架,“我会试图把我内心的挣扎视觉化”。


03


在李安的作品序列里,《绿巨人》也许是差评最多的一部。


拍《绿巨人》的时候,李安刚刚凭借《卧虎藏龙》拿到金球奖和奥斯卡最佳外语片,他拥有绝对的拍片自由,无论要花多少预算他都能有,他就像是一个在超市里随便拿东西的小孩。


但那也是他受挫最大的一次。他拍《绿巨人》的时候,索尼的《蜘蛛侠》刚刚诞生,观众开始为天马行空的超级英雄感到兴奋,李安却把绿巨人拍成了李尔王加古希腊悲剧的结合,1.3亿美元的投资只换来了2.4亿美元的全球票房。



前段时间在接受《卫报》专访时,李安谈到自己当时的确低估了类型片的力量,也低估了和普通观众打交道有多难。回头去翻《绿巨人》的影评,你能够看到“毫无幽默感、一团糟、啰嗦、充满冗长的心理描写”。


把这些评论套在《双子杀手》身上似乎也都能成立,在几段堪称教科书式的动作戏之外,《双子杀手》的文戏的确很糟糕。美国评论界也毫不吝惜地给出差评,烂番茄新鲜度25%,Metacritic 评分38。


一切都和《比利·林恩的中场战事》很像,李安后来回忆过低口碑和低票房带给他的打击:“我为那部电影感到骄傲,但我搞砸了,那苦果很难下咽。”


到了《双子杀手》李安感叹做电影越来越难,他已经65岁,经历心力体力都大不如前,不敢也不能用蛮力,只能用拍电影的经验去弥补。《双子杀手》里李安拍Henry和Junior的对决,其实就是在说他自己,讲一个少年的成长,年轻的Junior一身蛮力,退休的Henry却能靠经验取胜。


不管是多么技术为先的电影,李安也总能夹点私货进去,但这点私货对于电影整体的不足实在是杯水车薪。



更何况李安的难还不止来自于电影本身。


过去李安身上一个突出的标签就是他的跨文化属性,台湾长大、美国求学成名、在大陆被捧上神坛,李安似乎是唯一能在美国、大陆和台湾之间自由地游走的电影人。


但在美国评论界和观众逐渐趋向于保守,担任主席的金马奖成为政治纷扰的牺牲品,内地观众似乎又远没有想象中为《双子杀手》兴奋(实时票房已经被《航海王:狂热行动》超过)的当下,李安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困难境地,他迈出了走向他心目中未来电影的第一步,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。


当年《绿巨人》失利后李安一度心灰意冷不想再拍电影,父亲鼓励他再拍一部电影试试看,还曾给他写下两句话:“入山不必太深,下笔不必太浓。”后来李安拍出了《色戒》和《断背山》,登上事业的巅峰。


从《比利·林恩的中场战事》到《双子杀手》,他又接连遭遇口碑和票房的失利,但这一次他没打算退却,他说自己会举着这个技术火炬,交到下一个电影人手上。


只是下一个人在哪里,李安自己也不知道。
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北方公园NorthPark(ID:northpark2018),作者:王小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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