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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城市,为谁而生?

我们的城市,为谁而生?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,作者:何志森,标题图来自Unsplash




上一次在一席我讲了我妈妈的菜地。就是我在这个玫瑰花园,每一天偷偷地挖掉一棵树,最后变成我妈妈的菜地。之后舆论就特别多,批判我,说我很自私,没家教。还有很多人建议说,这个地方怎么可以变成菜地呢?应该做一个给老年人运动的地方,健身的地方。一席之后,这里真的变成了一个健身的地方。



不过我觉得很好,去年年底我回老家,看到这一幕,蛮开心的。因为我喜欢做引体向上,下午四点多的时候我就去了。



一看下午没有,“晨晚练点”。所以其实它这个设计蛮细腻的,考虑到老年人下午都是在睡觉,所以下午没有,我也不知道可不可以上去练。



还有一个垃圾箱计划,这也是媒体上舆论蛮大的。我住在广州番禺,我把番禺有一条路的垃圾箱盖子都给拧下来了。



然后这里变成了老年人“赌博”的地方……



一席之后,这些垃圾箱就被收回了,换了一个这样的。我觉得也很好,移动的。但就是没有盖了,很多老年人就玩不了牌了。



我觉得管理者很聪明,那就给你们多一些凳子吧。管理者喜欢让我们看风景,看珠江,珠江很美。但是老年人就喜欢看街,你看,她坐在那里也很顽皮地要扭过头。



没人坐的时候它又变成了一个晾被子的空间,其实也蛮好,比之前的垃圾桶要人性多了。



你看,没有凳子那我自己带凳子来行不行,我带多一点,我把桌子也搬过来。



这个地方就是因为一席的力量,变得更好玩了,比我那个更好玩了。




甚至还把沙发也搬过来了,变成客厅一样了。各种各样的交流在这里发生,就是因为没有垃圾桶而变得更为好玩了。



这个是设计师不想看的一幕。自家带的凳子,最下面是直角的,所以在打牌的时候,他的背是可以靠着的。但是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这个长凳(反正全中国都一样),它是斜的。老人家骨头也不好,他不可能坐那个长凳仰着打牌。



甚至还有把石凳的脚给拧下来的。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抬过去的,还蛮重的。他还可以把它组合成各种各样的空间,因为设计师提供的实在太矮了,他用各种各样的组合方式,把建筑学里所有的技能都用上了。很多时候业余的人并不一定比专业的人差。




今天,我想讲一席之后我做了什么事情。去年我是以建筑师的身份来讲的,后来一直被人骂我不是建筑师,我就去了美术馆工作。所以今天我来讲,不以建筑师的身份讲,我也不是个艺术家,我是一个管理者。



这是我工作的地方——扉美术馆。左边是一个菜市场,等一下会出现。这是美术馆之前的样子。



然后好不容易,我们找来了艺术家宋冬老师,在这里做了一个无界的墙。这些都是胡同里的废弃门窗,从北京搬过来的。



这个是现在的样子,左边是菜市场,右边是美术馆。我们的美术馆刚开始在底下一楼,围墙建起来之后,这部分也变成了我们的美术馆。宋冬老师留下了很多的床,也是从北京搬过来的。我们就在床上发生了很多的活动。




比如说吃饭、打边炉,我们跟社区的人一起野餐,都是社区居民。



我们在这里放电影,很多很多社区的居民过来看。



还有跳广场舞,各种各样的活动,居民都来参加了。之前我们的美术馆是没有居民来的,太抽象了,看不懂,跟他们的生活有什么关系呢?现在居民就过来了,他们觉得我跳跳舞都是艺术了,真的很棒。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个问题,居民都来了,那为什么菜市场的摊主们还不来?就一墙之隔。



做了三个多月之后,我去菜市场问摊主们,你们为什么不来参加我们的活动?他说你们有什么活动呢?当我们把菜市场的人领到这里看的时候,他们都不知道这里的墙已经变样了。因为他们都是从后门进出,前门是给买菜的人,他们一整天都只是在菜市场里面。


我们做了这么接地气的东西,已经把美术馆开到街头了,他们还不来。那我想做一些事情。因为我还在华南理工大学教书,有一个菜市场改造的课程。所以我在想,我领着一批学生,能在菜市场做什么东西?



这就是菜市场里面。广东的菜市场比北京的菜市场好看,因为它的颜色很丰富。



当我们看到这些真实的人的时候,作为设计师,不是,作为美术馆的管理者,我在想什么东西我可以做,或者什么东西我一定不能做。我不能很简单粗暴地做。


很多时候,我们一到菜市场就想改造他们,帮他们设计Logo啊,帮他们设计衣服啊,帮他们贴贴瓷砖啊,最后变成一个网红打卡点。这样菜市场租金就变高了,高了之后菜价就涨了,菜价一涨就没有人来买菜了。这样下去这个菜市场就死掉了,这就是一个很士绅化的表现。


那我带建筑学院的二十个学生过来,我要在这里做菜市场改造,要怎么办?我不能改造空间。这是我的底线。改造空间意味着他们就要离去。那我们做什么?我也不知道,我的课从来都没有任务书的。我说,那你们就先变成他们,你们去理解一下他们的生活是什么样的



所以我就让学生,强迫学生,跟小贩阿姨叔叔一起工作了两个月。生活和工作了两个月,每一天跟他们去进货,每一天跟他们一起在这里摆摊。


因为摊贩跟我是熟悉的,所以在我的威迫之下,他们不得已接受学生们。但每个摊贩的空间其实是蛮小的,可能只有一二平方米。特别特别小,只有一个人可以站进去。如果我的学生站进去,摊贩就必须要出来。



你知道吗,菜市场的摊贩是特别有智慧的。当在这个地方生存,很多时候每一个细节他都会想出来。比如说切鱼头,她一定不是直着切下去,而是斜斜地切下去。斜斜地切下去的时候,它会有一点点肉在鱼头上,那些阿姨们就想买,她用这个来吸引顾客。


比如说西红柿摆在哪里?西红柿一定是摆在最前面的。那些叔叔阿姨可以先捏它,捏完之后可能会看到别的菜,所以通过捏西红柿可以跟别的货物发生关系。所以摆菜永远都是有一个策略,摆多高、怎么摆、放在哪里。在这么小的一个空间里,他们就是一个艺术家。


我们的学生不懂,很多时候就碍手碍脚的。这两个月其实摊贩是不接受他们的,就觉得我们以一种侵略的方式,我们是在侵略他们,消费他们。你是个大学生,是个研究生,来到我们这些高中都没毕业的摊贩里,你们要干吗?是不是,这是一个非常强烈的对比。


那这个课程就进行不下去,没办法开展了。学生们也不知道要干吗,切菜也不会切,就怕弄伤。摊贩阿姨一看到学生拿刀就特别恐惧。这个课程就没法进行下去了。



2018年5月2号有一场暴雨,我去广州四年了,这是我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一场大雨。我们的美术馆也被淹了,菜市场也被淹了。这个时候发生了一个很戏剧性的事情,大部分学生都因为下雨没来的时候,有一个学生过来了,叫小马。他一个人过来,帮助摊贩搬各种各样的货物,搬冰箱。然后摊贩就从那一天起,因为这个学生转变了。这个学生不是为了做作业而来,而是真的把摊贩当成自己的人。从那一天开始,摊贩慢慢地接受了我们的学生,也就是那个时候摊贩才把学生们真的变成了摊贩。


我们的调研开始以一种特别平等的角色进行,我们开始去收集故事。收集摊贩的故事,了解他们的生活。我们还是不知道要做什么,我的底线是不可以设计空间,不可以帮他们美化空间。因为摊贩最讨厌的就是帮他们美化空间。也就是刚才说的,一美化空间租金就涨,菜价就升,最后没有人来。



那我们能做什么?我们开始收集故事,最后把故事都摊出来,打印出来的时候,你会发现,几乎所有的故事都在讲述摊贩的手。你看,有一个手是鸡蛋茧,就是他摸了鸡蛋二十多年后,手上会有茧。就摸鸡蛋会摸出茧来,我们从来没有听到过的。



他的手十多年来都是这样子,这是一个海鲜档的叔叔,每一天都是破皮的,泡皮的,十多年了。



她有很多的首饰在手上,有戒指,有手镯。



你看有一个是她老公送的手链。这是个用玛瑙做的手链,因为广州很潮,他相信这个可以驱寒。她的老公在老家,她一年才回去一次,因为这个菜市场的工作。所以她老公每年都会给她买一个手链。


他们在讲故事的时候,没有讲其他的东西,就是讲手。但是我们去菜市场的时候,其实我们所看到的都是手上的菜,从来不会去留意他们的手。毕竟不是我们的手嘛,我们跟他们的关系就是交易,所以从来没有人会去留意他们的手,没有人会留意他们手上的这些故事。



我就让学生开始拍手,一切就是特别容易地发生了。但是学生其实刚开始还是不太愿意拍手。



因为他们是建筑学院的学生,是个建筑师,建筑师干吗呢?改造别人的空间,改变别人的命运。这是建筑师的天职。所以不愿意干,觉得这是行为艺术。这个东西跟建筑有什么关系?但是没办法,这是我的课,还是要去拍。



我们拍了很多手,拍了所有他们的手。然后我把它罗列了一下,你可以看得到,有刻满伤痕的手。细节就不再讲了,里面有太多太多故事,讲出来就催泪了。



充满爱的手,里面有各种各样的首饰,戒指、手链,都是一个故事。



有骄傲的手,就是这双手培养出了很多很多他们很骄傲的小孩。



这双手,靠卖菜,培养了一个在上海读翻译专业的研究生女儿。他们的手都是充满着一种,我们平常看不到的,总是觉得卑微的,低等的,大众给他们的一个烙印。但是在他们的解读当中,这是他们身体上最骄傲的部位,就是他们的手,一双勤劳的手。


5月28号,我们的课终于要结束了,学生们很开心,我也很开心,完成任务了。本来是想在菜市场策展,但是菜市场实在太小了,我不想打扰他们。我们就放在宋冬老师的墙上,排了一排学生拍的手,挂在那里。这是建筑学院的展览,别人都觉得这个老师是不是脑子有问题,建筑学院的办了一个摄影展。但是无所谓了。



10点30分,那一天,第一个摊贩站在门口。她说,哎,何老师何老师。我说你过来呀,你干吗站在那里?她说我可以进来吗?我说你当然可以进来,空间嘛,这是谁都可以进来的。



她说我的水鞋太脏了,我怕弄脏你们美术馆的地板。那一次,我觉得它是一个转折点。她告诉我说她想“去找我的手”。她说,那个学生拍了我的手,我给他讲了很多故事,我想去找我的手。


就这一刻,这个菜市场改造课程一直以来这么平淡平淡,突然有一个小小的高潮。就是第一个摊贩,因为她的一双手,她会来十一年都不愿意踏进的一个美术馆。那个学生特别特别激动,他不知道摊贩她怎么会来呢?她这么忙。


摊贩的生活是什么样?晚上睡两到三个小时,十点睡觉两点起床,然后去进货,五点要到菜市场。下午睡一到两个小时,她一天只能睡四到五个小时。这是他们的生活,每一天都这样。二十多年了这些摊贩,从来没有抱怨过。按照我们的话说,特别正能量。


但是她怎么可能会来美术馆看这个展?我们终于想到了,这是因为跟他们的生活有关。



下午两点半,这是他们睡觉的时候。他们一般两点开始睡,睡到四点钟,因为这两个小时一般没有人来买菜,他们会用这两个小时去补觉。但是这天,所有的摊贩都来了,他们去找他们的手。这十一年来,我们办了很多的展,从来没有一个摊贩来过。




这是菜市场摊贩和学生,因为要下大雨了。学生也很着急,摊贩就主动跟他们一起去撤展。因为暴雨,我们只是展了一天。这只是个作业嘛,不是一个正式的展览,所以就展了一天。本来我们觉得撤下来我们就放进一个盒子里,这个课程就结束了,OK了。



但是,有一个摊贩过来了。来到美术馆,她说何老师我可不可以把我的手领回去,你们也没用了。这个时候,我真的好激动你知道吗。就那一刻我觉得,哇,这个故事还没有完。她怎么会过来要把她的手领回去呢?那是因为这个作品已经植入在他们的心中了。



就是过去的三个月,他们跟学生在一起,把自己最真实的故事销售给了学生。其实这个作品并不是我和学生的作品,而是他们的作品,他们是艺术家。也就是说她把自己的这张照片变成是他们的一个作品。



所有的摊贩都把手领回去了,他们开始在菜市场自发地布展。本来我的课程的任务是想学生们在菜市场布展,一个特别戏剧性的变化,他们真的开始在菜市场布展。





这是他们在菜市场放的照片的位置,如果你们仔细看一下,你会很发现,他们的手是放在哪里?营业执照旁边。



营业执照是一个特别抽象地、自上而下地给他们的一个身份的认同。在广州没有营业执照叫什么?走鬼。有了营业执照,他们每个月要多交很多钱,他们才会变成真正意义上的摊主。从走鬼到摊主,非常抽象的一个东西。但是右边是他们特别特别具体的,充满真实的一个标志,是他们的手。


所以,我觉得当摊贩把手放在了一个特别抽象的一个东西的旁边的时候,我觉得在某种意义上,我不知道这是个有意识的对立,还是个无意识的对立。但我至少知道,对于摊贩来说,这双手要永远高过于那个营业执照。



之前摊贩都是被称为78号,一般都是这样子。76号在哪里?78号在哪里?这是我们对他们的称呼。我们一般不会记住他的名字是吧,卖鸡的叫鸡婆,卖鱼的叫鱼生。这就是他们的一个最人性化的称号。所以我觉得这个手,给予了他们一个新的对自己的身份的认同,一双骄傲的手,手就是他最真实的营业执照。



越来越多人来到这个菜市场,因为这双手。很多媒体开始报道了,都报道得特别正能量。很多人就过来开始去看手在哪里,很多人之前其实都没有发现。菜市场越来越热闹了,菜市场管理人员觉得我们做了一件挺好的事情,所以他们也贡献了四台电视机。



我们把很多美术馆的展览同步直播在菜市场。对于摊贩来说,其实他们觉得是没有太必要的。他们说如果放球赛就更好了。



这是手展览之后我发现的第一位来美术馆看展的摊主。这是第一位,我看到的。终于走出来了,我觉得走出来用了11年的时间。这个是12月2号,我们办了一场百家宴。



这个阿姨,一直笑的阿姨,是她四年来的第一个生日。这可能是她一辈子最多人陪她度过的一次生日。我们在床上吃饭,这一个桌的人都是摊贩,都是菜市场过来的同一批人。



我们办了第二场,2019年1月29号。这一次发生了一个变化。摊主们带来了自己的家人、小孩,他们分别跟街坊邻居坐在了一起。不是摊贩们自己坐在一起,而是开始跟社区的居民交流了。我们的百家宴是每一个居民都要捐赠一盘菜,带过来美术馆一起吃一起分享。



因为菜市场的摊主们实在太忙了,他们根本没有时间去做这个菜,就跟广州美术学院的学生一起,每一个档口捐赠了一个素材。比如说卖鱼的捐赠了一个鱼头,卖菜的捐赠了两个西红柿,就这样子,他们把所有的素材做成了两锅粥,叫万宝粥。这就是菜市场的一个作品吧我觉得,把它变成像作品一样。



这是最近的摊主们参加我们的活动,所以慢慢地,他们在自己特别枯燥孤独的生活里慢慢走出来。他们和这个社区开始有一点关联了。



这个是不久前我跟一个朋友去一个卖猪肉的阿姨家做客。我们给了他们每个人两张照片,一个是可以贴在菜市场的,一个是镶了框的,每个人把镶了框的手带回了家。我其实真的没有指望,她会把手怎么放。我就觉得她家里缺东西,那她就可以拿相框来垫屁股啊,桌子低一点她可以拿来垫啊。


一进她的家,她家没有窗户,就是这样子的一个房子。她就告诉我,她说何老师你看,我把手放在了一个我们家最干净的地方。就是她的床上,她的床上就是放了特别干净的衣服。整个房间是很乱的,特别特别乱,但是我觉得已经非常感动。  


这个菜市场,我觉得我们并没有做太多的改造。今天我们的城市就是因为很多简单粗暴的、自上而下的改造,很多时候忽略了很多的人情。这个菜市场就是通过非常微弱地介入,因为我们是建筑师,建筑师不一定就是要设计这些有形的空间。


我觉得今天这个社会,我们一定要多一些设计人跟人之间的关系,因为人跟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弱了,已经不像小时候那种熟人社会了,城市的环境变得越来越孤独。



我觉得这个菜市场的改造对很多建筑师来说这不是改造,是行为艺术。但对于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步,在设计有形的空间之前,一个特别重要的一步,就是要重新构建这些普通人,生而为人的尊严和自信。我觉得尊严和自信是每个人都平等的,都有的。


之前我们讲过尿壶。很多人不懂为什么要去跟踪尿壶。尿壶是连接人跟人之间的一个媒介,那么这双手就是连接了摊贩和其他人,或连接了菜市场和其他场所之间的一个媒介。


尊严对于设计,就犹如公正对于法律,药品对于健康。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句话。



然后我做了另外一个花园的改造,也是我们美术馆。这两个项目一直在做,我们一直在观察。



画了一个简单的图,菜市场、美术馆,然后在那个地方有一个小公园。2017年,我们跟淡江大学的黄瑞茂老师,一起带领暨南大学的学生做了一个工作坊,社区营造工作坊。



我们在这个小公园里,就是一个街道的绿化空间,我们去捡垃圾。带领学生去捡垃圾,整理这个空间。在绿化带那里做了一些小椅子休息。但是我们发现,大厦的保安会一直驱赶学生。


我们很难去实现这些东西,你做一个凳子,要是老人家摔倒了怎么办?还有很多的困难,我们在捡垃圾的时候,居民开始扔垃圾。我们一边捡他们一边扔。



所以2018年6月,美术馆跟宋冬老师一起发起了一个叫民众花园的项目。广州很多人喜欢种花,广州人种花叫养花,像养宠物一样。我们想号召所有的社区的居民,每一个人家里贡献一棵植物,贡献一个容器。这个容器不可以是花盆,可以是你家里任何一件其他可以装花的东西。


其实在另外一个角度我们告诉居民,种花的不一定要用花盆,我可以用垃圾废物,比如说尿壶啊,比如说马桶啊。我们就发起了这样一个项目,做了很多很多的工作坊,告诉居民你们要过来,我们教你们怎么种植。



这个就是为后来的工作项目埋下一个铺垫。我们开始跟居委会,主要是大厦的物业交涉,就是我们想在你的这个地方搞事情,可不可以允许我搞事情?当然不允许你搞事情了,你是谁啊?


但是最终我们还是达到了一个共识,11月26号我们先尝试种植一天,就这一天,之后如果有人投诉马上撤掉。只要有一个人投诉,你就要把所有东西还原。



好,第一天26号,我们自己买花自己种。搜集了很多容器,摆在边角上让很多人看到。所有的居民都跑过来了,说诶我可以拿回家吗?我说我都让你拿出来,你怎么可以拿回家的呢?几乎80%的居民看到都在问:我可以拿回家吗?


今天我们对公众空间并没有一个共识,很多时候就想抱回家。所以第一天晚上我们没了很多的植物,因为挺漂亮的嘛,就觉得挺好玩的。



第二天,有人就开始纷纷搬来了容器。他们知道这里有这样一个项目,就开始把自己家里不要的东西搬过来了,慢慢地我们有更多容器了。之前容器都是我们收集的,现在有真正意义上居民给我们的容器,特别特别开心。



有两个人我特别感动的,第一个是收废品的一家,他在我们公园那边工作。其实在未来的几天他一直帮助我们免费拉这些容器,从居民家里拉过来。然后那个叔叔还给我们了一台废电视机。



一个修鞋的大伯,他在东山口,我们在东山口竹丝岗,他已经在这里工作二十多年了。他给了我们一个用鲁花油做的植物。拿完就走了,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,只是一个背影。



第三天,居民终于来了。我们用了两天的时间,用了十多场工作坊的时间,终于把居民拉过来了,开始有越来越多的志愿者,过来帮助我们。从来没有人在街上做这种事,一群美术馆的人,为了我们有更好的居住环境。他们就开始参与进来了。



徐姨83岁了,看到我们在做这些事的时候,她就把我们的美术馆的工作人员叫回了家。



这是她养了十多年的植物,她跟她88岁的老伴相依为命,每一天的工作除了跟老伴聊天,她还跟植物聊天。但是她年龄太大了,已经没有能力去照顾这些植物了,所以她决定把所有的植物都捐给了我们。



这位女士,我不知道她的真名,她叫“羊大美美”。她就住在那个街道的楼上,她知道我们做这件事之后,就把我们领回了家。说我有一个沙发,想捐出来。然后她非常不情愿,宋冬老师在那里搬,看她又舍不得的样子,想给你又不想给你,不怎么配合。



我们还是拉下来了,趁她没有改变主意的时候赶紧给拉下来了。我们很多居民蜂拥而上,就把这个沙发变成了另外一个小小公园。



过了几天“羊大美美”阿姨给我发了一个短信,她终于说了一个实话,她说她真的舍不得,我们搬沙发离开的时候,她拍了一张相片。我觉得这里会有很多情感跟故事吧,我说那你可不可以分享一些故事给我听?



这是她给我发的相片,她小孩从小到大跟沙发发生的一些关系,所有的感情都在这个沙发上。所以你现在可以意识到一个人为了我们环境的美,可以把自己家最宝贵的一个东西给贡献出来。


我觉得这就是中国未来几十年,我们需要的这种共识。对公共空间,而不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家。很多时候,自己家很干净,但是外面都是很脏。不管,因为不是我的家。所以我觉得未来的居住空间一定不是向内的,而是向外的。



她的妈妈知道了这件事,每一天都过来,帮我们做讲解员,讲解这个沙发的故事,本来我们还担心没有人去讲这个故事。后面越来越多居民过来了,去讲解他们自己的故事。她在那里认识了好多陌生的街坊邻居。



保安是我发现的改变最大的一个人,从之前我们动一下东西,就凶狠狠地看着我们,到最后,你看他的位置,慢慢地走出来。因为晚上没有人看花,有一两个晚上花被偷得蛮厉害的。保安说我们来看花。本来说我们给他一些工资吧,因为他们晚上是要上班的。他说这也是我们的花园,你不要给我工资。你看,慢慢地改变了人们对公共空间的一种意识。



开幕了。真的好不容易,在开幕之前我们搬了四次。就是有一个人投诉,然后我们搬,妥协,交流:“可不可以让我们开幕吧,我们很辛苦。”所以终于开幕了。



这是摆拍哦,不要介意。



因为总有人装修,有很多这样的废物,我们搬了很多浴缸啊马桶啊,都是很新的。因为前面的主人用过就觉得不吉利嘛,我们就把这些东西都搬到了这里。就变成了一个,真的是一个充满故事的花园。



你可以看到什么电饭煲啊,鞋啊、脸盆啊、帽子啊,各种各样的行李箱,都变成了居民创造的。这个时候没有设计师了,每一个人都是设计师。美术馆只是策划,我们跟宋冬老师只是策划了这次活动,但我们不是设计师,我们是其中的一个设计师。



我们每一个人种的都会有他的名字,是谁种的,他们就是设计师。在这里众生平等,没有等级。没有说我设计师做一个东西,我要强迫你住在我这里,按照我的生活方式,按照我的审美,没有,是他们自己在营造他们的空间。



12月7号,最后期限,我们要撤离啦。终于,我们要消失了。没有消失,要美化了。



你看,这是我们今天中国的设计,只种一种树,只种一种花。全国哪里都是这样子的一种调调,觉得这才是美嘛。之前我们这种每一个人都有权利去表达的,都有这个权利去参与的这种空间设计突然没了。



很多人来到这里,他说诶这里的东西去哪里了,特别舍不得。所以我们搬家那一天,居民都知道了,都过来一起帮我们去搬到了不远的一个地方,非常小的一个角落,花都堆在一起,很多花到最后就没有活成。



平时的浇水是对面有一个小学,小学生会过来浇水,邻居也会过来浇水。这个是我在一个月之内观察的,这些是后面加进来的东西。在搬家之后,他们放到花园里的这些东西,我每天都会回去记录。



也有两个东西不见了。捐给了我们,又被别人拿走了,这是一个非常真实的事件,并没有什么可惜或者什么的,这里变成了一个交易的平台。



因为要做一席演讲,今天这个时代都很“人设”,人设一个完美的结局。我总觉得菜市场没有来参与,菜市场的摊贩没有来参与我们这个花园,在我心里就特别难受,我觉得哎呀都已经走出来了,为什么还不来参与。


但我知道他们没时间,所以我就“人设”了一个机会,邀请了八个摊贩跟八个居民过来这里野餐。


我就想拍相片给大家看,我的这两个项目做得多厉害啊,给你们看。下午四点,八个居民都没来,来了七个摊贩,七个摊主们都出现了。我觉得这个是我意料之外的一个结局。相片当然只拍了他们。


我觉得特别记忆深刻的,就是有一个居民经过的时候,她问那豆腐阿姨,就是那个坐着笑的那个阿姨,她说你怎么会来这里啊?她说何老师让我们过来聚餐,她没有说何老师让我们过来拍相片。那个居民说这些都是你们的同伙吗?


其实那个时候大部分摊贩阿姨可能有意的回避了,或者装作没听到。豆腐阿姨,唯一的一个站出来,她说,他们是我的同事。



这是阿姨跟她的小孩,我们最终还是决定把照片模糊了。因为她的小孩在附近最好的学校上学,和那些居民家的孩子们一起,她不希望她小孩的同学知道他妈妈是卖菜的。


我不是特别想用马赛克,因为我觉得这不是特别好的表现,所以我就用了一个美颜,美图秀秀。但是最终我觉得阿姨还是想用56档。刚才说的,就是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个档口的名字。



我特别喜欢这部纪录片,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,就是七位一起生活的单身女人,在同一个公寓,找了七个房间,然后住在了一起。他们不想孤独而终。在日本很多人孤独地死掉了也没人发现。所以她们就想相互依靠吧。当别人问她为什么你们想这样做的时候,她们说了一句话就是“我们渴望与他人发生关联”



这句心灵鸡汤,可以看可以不看。我觉得我还是一个设计师,虽然角色转了,我觉得心里还是个设计师,是吧,我讲了一些有关于设计师的这些。我觉得未来有关于居住一定是一个相互关联,相互依靠的社会。



这个是我在前不久看到的,叫陈什么,我也看不到了因为下大雨。一个小孩子放在我们花园里的一封信,我读一下吧,我不知道能不能读下去,我试一下。



这是我的吉吉,它陪伴了我八年,我好希望外婆那边也有这样的花园,她就不会那么孤独了。我想外婆了。

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,作者:何志森,标题图来自Unsplas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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