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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卡时代,必须捍卫自己的生物钟

打卡时代,必须捍卫自己的生物钟

读这本议论时间的书,就像探一个洞,一种巨大的无法把握感,所能摸到的都是石头的构造,润湿的泥土,钟乳石上冒着水,却摸不到洞本身,每个问句都是在往洞里丢出石头而不是飞去来器。


当然,钟乳石还是常常鬼斧神工的。
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,作者:云也退,独立记者、书评人


现代人的最大的感受是无聊。”像是阿城说过这句话。不管是谁,似乎都只说对了一半。我们所关注到的那些典型的现代人,都是在城市体验中被拉向马太效应的两极,一部分人的确觉得无聊,对什么都没兴趣;另一部分人则觉得时间根本不够用——工作任务完不成,琐事缠身,想爱的人太多,不知不觉就老了……并时不常地为此焦虑。


不过,后一部分人,是很容易转化为前一部分人的:当他们突然厌倦了一切,突然觉得连“害怕变老”这样的事情都太累人,太消耗自己了,他们就会转入那条名叫“无聊”的轨道。


吕迪格尔·萨弗兰斯基的书,在德国人文学术写作圈里,有着令人称羡的销量,他确实很善于抓住普通读者的注意力,像《时间》一书,就是从“无聊”这种体验入手的。“人是一种会感到无聊的生灵”,只要他有“富余的关注力”,那么,只要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事件和活动,就会关注时间流逝本身。换句话讲,你没事干,或者觉得手头所有可做的事、可关注的事都“不合适”,时间这个全能的幕后大boss就出场了。


吕迪格尔·萨弗兰斯基


“子在川上曰,逝者如斯夫”。“事件”有多么重要呢?如果孔子当时带着娃在江边,他就没空去关注川流不息了,无聊感的发生就要推后。当然,这句话也就没了,实际上,写下词句、文章、书籍,来感叹时间的无情流淌,同样是驱逐无聊感、给自己找事干的做法。


萨弗兰斯基又说,事件构成了一张“地毯”,覆盖时间那难以忍受的、空洞的流逝,且转移人的注意力。他提到萨缪尔·贝克特的《等待戈多》,这部剧之所以成为上世纪最虐心的文学经典,正因为它让两个主角赤条条地面对时间,他们在等待,却不确信戈多是否会来,时间就是一棵植物,即使你知道它一定会结果,你也会担心,那产量是否对得起你投下的成本和心血。


1978年阿维尼翁音乐节上《等待戈多》的剧照


实际上,一个人一旦体会到时间的摧折,例如亲人去世,皱纹增长,再谈起时间,口吻都是带着焦虑的,茫然的。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振奋,那也往往是因为他们暂时站在开端时刻,比如热恋之中,比如刚刚去到一个待遇优厚的岗位上。这是“炽热的时刻,人们感觉自己与时间结盟”。


但蜜月期很短,过后就该操心了:琐碎的事务,归属感的煎熬,以及所谓“出场顺序”问题,等等,相继而来。究其根源,是因为人处在社会里,避免不了“社会化的轨道”。极少数人,得强行脱离社会之外,也会被多数人质疑说他们是否感到无聊,以及如何向父母亲属交代。


在“操心的时间”这章里,萨弗兰斯基把重点落到了“风险”的概念上。乌尔里希·贝克在《风险社会》里准确地指出:“整个社会陷入一种照料着的和被照料的观点之中”,这种观点的潜台词,就是确认时间的冷酷和无敌,人们所能做的,除了尽力做好心理建设,坦然接受最基本的生老病死等灾祸,就是填保险单,让社会以给钱的方式来分摊个人的风险。


《风险社会》乌尔里希·贝克 著,译林出版社2004年版


钱或许的确能减轻焦虑,但它强化了作为体制的时间,把你死死拴在了那个“n年之后我便能得到多少钱”的思维模式里面。就是在这种表述中,你的生命内容,遭到了选择性的忽略,似乎在这n年里你不管干了些什么,你能得到多少幸福,都无足轻重。


与之互相勾结的是钟表、台历,是电脑右下角和荧屏左上角跳动的数字。的确有人反对过时间的统一标准:为什么一秒钟只能是嘀嗒一下,而不能拉得更长?可是反对无效。不管是百达翡丽,帝舵,Zenith,还是手表七厂的宝石花,都说这是事关“天体力学”的事情,是一种宇宙之道,只能遵循,不可以更改的。“金钱往来始终是一种借助时间的交易”,萨弗兰斯基说,“因此金钱与钟表一起,规定由社会确定的时间节奏。”


萨弗兰斯基的论述一环扣一环,但问题意识很连贯,那就是:人们如何在尝试掌控时间的过程中,逐渐强化了时间的体制霸权。这个霸权,是跟随增长的需要而来的:社会总要更多的财富,每个机构都追求更大的权力及社会影响,每个政党都想扩张,每件商品都觊觎更大的市场,从而,“时不我待”进入到人的意识之中。


令人感到意外的是,就连罗伯斯庇尔和列宁这样的革命领导人,身为“开端时间”的创造者,都在制造时间焦虑,他们给社会提出一个短期的目标,然后动用极端的控制手段来促使其实现(结果落下了永远的话柄)。不过,萨弗兰斯基作为德国学者,似乎还应该提提希特勒:希特勒想在自己这一世实现所有的理想,因而短时间内穷兵黩武,四面树敌,终致早早崩溃。


美国报纸刊登希特勒的死讯


到了“管理的时间”这一章,他字字珠玑地宣布:“我们今天生活在严格的时间政体下。精确管理的工作时间,闲暇时间,上学和培训时间。交通和生产中精确协调的时间计划。在每件事上得注意期限,特别在考试和借贷方面。在竞争经济中,重要的是赢得时间……时间交织的网络变得紧密,个体感到被捆绑在时间计划之中,自己制定的,和旁人制定的时间计划。”


他说,这里有一种“加速动力学”,而每一次加速,不管是一百多年前出现的铁路,是三十年前出现的电子邮件,还是当下的电子支付,其目的都是省下更多的时间,可是,这些省下的时间立即被投放到增长的大业里,要么,就如坐在火车或地铁车厢,必须看报、看书、看手机那样,我们早晚会觉得,如果不用种种事件、种种活动来填满时间,我们就是在可耻地浪费生命。


机敏的学问家都看出了问题,比如齐美尔就早早提出了“灵魂无法跟上行动节奏的加速”,因为灵魂有自己的节奏。而我想插的一句话是:萨弗兰斯基已经道破了所谓“拖延症”的来由,那就是,“旁人制定的时间计划”与自己的意愿之间有冲突,完成别人的计划,始终不足以弥补工作过程对自己的损耗(除非你可以“看在钱的份上”)。解决之道则在于,首先要自己定计划,自己设置deadline,其次——最好不要定计划。




正如人会感受到无聊,人的另一个能力,就是“走出自己的中心,从外部打量自身”,拉开了足够长的距离后,“见到包含自己在内的整体(人类),从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”。从“生命时间和世界时间”这一章开始,萨弗兰斯基着手引入其他的时间系统。他说,古代欧洲人已经认识到,在人类社会之外,作为大自然的世界有它自己的时间,有自己不断发生的事件,而人类不能要求它们具有什么意义。这样的参照系,有助于人思考和调整自己的时间观念,例如,观察一棵参天大树,看到它百年如一日的耐心和无欲无求,人不仅能看到自己的渺小、短暂,还能领悟到自己所处的时间是一种人为的体制,它的节奏对所有人构成了专断


不过,最近两百多年来,人又通过自然科学,通过工业革命和启蒙运动,通过达尔文的进化论,康德的“宇宙论”,以及黑格尔的“世界精神”学说等等,来试图运用人的时间去取代世界时间。自然本来是将人卷入其中的,现在人要把自然的进程“掌握在自己手中”,靠着,比如说,对于生物进化的客观历史越来越(自以为)精确的了解。


正如社会有无限增长的冲动,对于人而言,他有自我完善的寻求,所以他一定要做点什么,他一定要把“意义”带入到本来与他无关的领域里,就仿佛四足动物本能地要用尿液来标注自己的地盘。也许康德、黑格尔们的思想过于晦涩,书中的引用不易理解,但我们只需记住萨弗兰斯基所反复强调的一点:只要人会给自己设立一个更高的目标,一个具体的使命,就好比保险合同里总要设立一个未来的期限(如“n年后开始返还收益”)那样,那么,他就不可避免地要用自己的时间——常常表现为一个又一个数据——去度量其他生灵或非生灵的时间。一棵参天大树,只要人测定它的树龄为100岁、300岁、500岁或更多,他就已经画出了一条不可逆的时间轴,而不可逆性会带来种种焦虑,恐惧,以及较轻的痛苦——无聊,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,都不像自己曾以为的那样富有意义。


但爱因斯坦不是这么做的。在“宇宙时间”这一章里,萨弗兰斯基向我们展示了爱因斯坦的时间观,是如何打破人与自然的二元对立的,如果人能够将“毫无畏惧的目光”投向无法测量的宇宙空间,他就不会以单一的一种时间系统来衡量万物,而是会反过来,去纠正自己所感知的体制化的时间。


平行宇宙


而在下一章“原时”中,我们更会看到,“子在川上曰,逝者如斯夫”这句话里所蕴含的伤悼、无力,甚至些许的无聊之感,是怎样被人的骄傲所置换的。这种骄傲,源于人看到自己是“见证者”,除了人之外,没有什么生灵,能够看见并且记录时间的消逝。萨弗兰斯基引了布莱希特的一首诗,其中回忆了一个爱情场景,爱情消逝,成为“过去”,但诗所记录的,却是当时头顶上一朵白云的消逝。当时的人是什么样的,他的主观状态如何,都消散了,不可留存,然而,诗却记下了这样一种凝神端详的姿态,一种真正的回忆,它是一个证物,是残留,是废墟,是曾经的“现在”所停留的那个场所。


为什么不该对这种能力表示赞叹呢?说一句大实话,如果不能引以为豪,那么从普鲁斯特、博尔赫斯,到歌德、席勒、莱辛,到存在主义的历代哲人齐克果、海德格尔、萨特,以及到提出“飞矢不动”的悖论大师芝诺,这一系列先人的智慧和创作成就,就都无足轻重了,因为,他们的各种创作,各种思虑,都是在挑战对时间的常规感知,不愿轻易地堕入恐惧、焦虑、无聊等等消极的时间感受。他们深耕人的内在时间,也就是萨弗兰斯基所说的“原时”,它和宇宙时间一样,都是对体制化时间系统的质疑和替代。


达利画作《记忆的永恒》


进一步讲,所有不舍得丢弃的回忆,以及人对这些回忆所涉及的事件的种种处理,不管是文字叙述,编成故事,还是摄影,绘画,甚至据此谱曲,都是在彰明一种雄心:时间有着抹消一切的霸力,但对于时间的长河中哪些事件、哪些状态是重要的,而哪些并不重要,哪些要保留,哪些不保留,我则始终拥有决定的权力。


不过,“原时”还有一个更容易理解的含义,那就是指每个人的身体所遵循的时间,一种只有在身体机能紊乱的时候,才能够体会到的时间。在这个意义上,萨弗兰斯基发起的对时间体制的讨伐,我们一看就能明白:他认为,需要一种“新的时间政策”,需要“发展和贯彻时间社会化和管理的其他类型”,说白了就是每个人必须有权(一种人权?)捍卫自己的生物钟,而不是纯粹为了上班打卡,就让每天到9点才能完全准备就绪的身体,提早到8点进入工作状态。


朝九晚五


能将上述庞杂的内容统合到这样一本书中,萨弗兰斯基也可说是“艺高胆大”,他所用的写法是散文体,整本书就是一则长篇的散文,其中多有逻辑跳跃的地方,有奇怪的词语搭配,译者卫茂平老师,对作者的作品,以及德语本身句法词法的路数太过熟悉,因此在翻译中常常保留原句的结构,他是以“信”字当先的,为此他十分在乎保留译文在阅读时的陌生感,可是,陌生感也会让普通读者望而却步。


在我眼里,《时间》一书虽抽象、多歧,论述枝蔓繁复,却皆可交由全书的副标题来统领:“时间对我们做什么,我们对时间做什么”。萨弗兰斯基所论,不外乎这两个问题,对于无心去领教高深的哲学道理,而只考虑“用”的读者来说,这本书最大的教诲就是:唯一的一种时间体制,将我们的生活驯化为唯一的一种节奏,而我们有责任意识到它的存在,并创造自己的时间版本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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