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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村自媒体“教父”李传帅和他的信徒们

乡村自媒体“教父”李传帅和他的信徒们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,作者:易真真,编辑:刘汨、宋建华,事实核查员:刘汨,设计:邹依婷。


小黑板上写着员工们的收入 | 网络图片


在乡村,似乎人人都想成为李传帅。自媒体俨然已经成为一门手艺,对于渴望成功的乡村年轻人来说,他们希望能借此累积财富,如果运气够好,还能带来名声。


模式


李传帅的黑色宝马停在村子里,四周的水泥地坪上铺着金色的玉米粒,已是重阳秋收后,日光没有丝毫减弱,干燥闷热的气味封锁住每一个人的鼻腔。


在这个济南向北100公里的李庙村,黑色宝马车后面紧闭的大红门里,一个乡村女性自媒体团队正不停歇地敲击着键盘,爆款文章是他们的共同目标,每日百万流量。


2018年8月,自媒体青年李传帅突然就在网络上火了。一篇《实地探访山东新媒体村,农妇做自媒体收入破万》的文章,将这个农村青年从电脑屏幕后推到人们视线中。


“乡村”、“农妇”,这两个平常的词语一旦牵扯上“自媒体”、“月入过万”,引发出一连串不可预测的效应。这则报道为人们提供了戏谑的谈资,也让另一些人看到了机会。


对于李传帅来说,过去三年的努力在这一刻得到验证。他生在这个村庄,幼年丧母,父亲离家出走,靠着奶奶的拉扯,靠乡邻们的帮扶才长大成人。他十几岁便远走他乡,干过保安,也在手机和电脑修理店学手艺。


在互联网这行,李传帅是自学成才的,从电脑修理到软件编程,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漂泊打工的日子后,他讨了媳妇儿,小家庭落脚天津,开了间电脑维修店,过往的报道里称“年收入40万”。2016年,他试水自媒体,发布了一篇文章后,获得平台奖励3000元。李传帅意识到机会来了,不顾妻子的反对,他关掉天津的小店,开着宝马回到了家乡商河县。


“那就是小帅”,一位邻居大爷用浓重的方言指给我看,李传帅从一处正在施工的房屋中钻出来。最近他在自家院落不远处的空地新起了一幢大房子,大爷说,“花了五六万买地皮”。乡亲们似乎对一切都了如指掌。李传帅急急地走着,穿着黑皮衣,理着平头,一副眼镜修饰着微圆的脸,神情木然。


“李传帅。”我走上前跟他打招呼。


“你是记者?你们已经打扰到我了,我们最近不接受采访。”他加快脚步向前,看我还跟着,猛地停下脚步、脸上满是不耐烦,“你快回去吧,真要写报道我们自己也可以”,接着便消失在一栋灰色院子后。


自从8月份山东自媒体村的新闻在网络发酵后,李传帅经历了短暂的喜悦,接着迅速坠入到绵延的烦恼当中。2016年他在李庙村自家的院落里组织起一支乡村女性自媒体团队,他们称这份工作为“做号”。团队成员都来自远近乡村,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多岁不等,通过在各大平台上发布流量文章,李传帅积累着财富,媒体报道中,他曾自称一天收入十万,但随后又改口,没有这么多。


李传帅相信,他已经摸索出自媒体玩法的规律,建立起一套模式,成为了隐在屏幕之后的赢家。而在网络走红之后,大量的关注有如轰炸,一家家媒体涌入到这个不起眼的村庄,过去他引以为傲的模式被一层层扒光,暴露在众人眼前。有人质疑他洗稿,也有人批判他生产的都是垃圾文章。


8月30日,随着互联网整治的展开,不少自媒体账号被封停,李传帅工作室的几个账号也被牵扯其中。一切都来得太迅猛,走红是,被唾骂和封禁也是,这是李传帅没想到的。此后他将工作室闭门了几天,几个在这里上班的新媒体女孩也因为顶不住压力而辞职。


李传帅工作室内景 | 网络图片


门徒


从商河县城打一辆网约车,12公里,30多元,就能抵达李庙村。第二天我照例复制了这段行程,来接我的司机是个娃娃脸青年,脸上红里透黑。


在副驾的挡风玻璃前,摆放着一张打印的A4纸,一排黑体字写着:“号外号外,转发免费送玻璃水啦。添加微信好友并带图转发本条消息至朋友圈,连续发三天送0度玻璃水一瓶,领取地址加微信……”


“你加一下我微信,”司机用理所当然地语气说道。


“我不是本地人。”我推脱道,他显出一些失望。


汽车驶出县城,景观切换成低矮的农家院和苍茫的田地。沉默了一会儿之后,他突然找到了话题,“你知道李传帅吧?”


“你认识他?”我期待着他的回答。


“认识啊,”他表情里有些得意。“我看你这要去李庙。”


“你也是他们村的?”


“我不是,我县里的。我算得上他徒弟,跟他学过自媒体。”


娃娃脸男孩名叫李晨(化名),生于1995年的他看上去还有些稚气,此前一直在贵州干工程,今年才回到商河家乡。夏天时,他知道了李传帅,便跑去李庙拜师学艺,在李传帅工作室里,跟着姑娘们一礼拜学做新媒体。


我问他学这个有用么,他用奇怪的眼神回应我,“当然有用!”


“挣着钱了吗?”


他瞟了我一眼,“你们这种小白,我跟你说也说不清楚。”停顿了一会儿,接着悠悠说道,“这么说吧,做号分很多平台,有的上手快,只要发文就能赚钱。有的要过新手期,转正之后才能发钱,但给钱多。我那会儿天天发文,过了15天新手期之后,就挣着钱了,挣了200块。现在我那个号也值两千呢。”


“我就是没坚持,当时外出了一趟,没有网,就没再发了。现在也顾不上了。”李晨有些感慨,“咱就是做得晚啊。红利期已经都过了,你再去做,是做不过李传帅的。”


李传帅意味着一个不可逾越的高度。在商河县,如今陆陆续续又出现了一些自媒体做号团队,几乎都来自李传帅的经验传授。“你要学的话,我可以把当时上课的课件给你。”李晨接着说。


一路上李晨都在传授赚钱心得,不断提及“裂变”、“二八定律”,这个23岁的年轻人再也不想留在贵州大山的工地上了,新媒体就像一根救命稻草。“你要学习的其实是一种思维,”他显然很有自己的见解,“就像我处理玻璃水,我免费送一瓶玻璃水成本才一块钱,但大家一发朋友圈,就能带来生意,实际上不还是挣钱了吗?”


车子开到了李庙村的土路,还是停在那辆宝马车旁边。李晨在前面带路,将我领进一条巷道,这是下午两点四十分,几个年轻女孩推着电动车正往外走。


“帅帅在家吗?”李晨用本地话向女孩们打招呼。“知不道”,女孩也用方言回道,头也不回地将电动车推到大路上。做号的女孩们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,每天只要做满8小时的工作就行。对于那些已经为人妻母的女孩来说,灵活的坐班能让她们腾出时间来照料孩子和家人。


我们最终还是在新房的工地上找到了李传帅,他正坐在工地外的一根木梁上,捧着手机,见我们过来,眼皮也没抬。李晨掏出烟递给他,他摆摆手推开。手机里正放着一段视频,视频里李传帅正在推广邻村的哈密瓜,自从网络平台开始整顿洗稿文之后,他开始琢磨要做三农题材的原创内容。


“你知道她是谁么”,李传帅仰头看着李晨,带着嘲讽的神情。


李晨明显有点懵。


“人家是记者。”李传帅拖长了语音,将眼睛扫向我。


“你是记者?”李晨有些慌了。


我努力使自己平静,和李晨、李传帅在同一根木梁上坐下,又找李晨讨了一根烟,大家都沉默在午后的烈日中,我尝试着寻找话题。


“现在做号,红利期已经过去了?”


“我觉得没有啊。我们都是做原创的内容,粉丝越来越多,这个对我们没有影响,因为我们都是原创。”李传帅特别强调原创这个概念,被网友疯狂批判洗稿的滋味毕竟不好受。接着他像是惯性地开始宣传,“我们现在都是做三农题材的原创,在农村拍视频。比如最近给一个哈密瓜做推广,就在我们旁边村子,我们山东自己种的哈密瓜,跟新疆的味道不一样,没有那么肉,我们这个是脆甜。”


“村里现在还种庄稼么?”


“现在谁还种地啊,都出去打工了。农村留不住人才,人才都往外走了。”他依旧低头玩着手机,慢慢悠悠地说着。


“你不就回来了吗?”


“我那会儿回来别人还不理解,其实农村大有可为。年轻的大学生也不愿意留在农村创业。”


“你们村里还有做自媒体的吗?”


“没了,有也是我带出来的。”他憨厚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“能在村里做自媒体的应该也就我一个了。”他对自己正在做的事情,有着相当高的笃定,尽管网络上的质疑和谩骂给他带来烦恼,但这好像并不动摇他选择的道路。


李传帅接受采访的视频截图


网红


我是逐渐才发现的,在乡村,似乎人人都想成为李传帅。自媒体俨然已经成为一门手艺,对于渴望成功的乡村年轻人来说,他们希望能借此累积财富,如果运气够好,还能带来名声。


在商河的第三天,李晨一大早就在微信上通知我,县城附近一个村里正在举办庙会。“刚好我刷直播软件,看到有人在发”,他告诉我,几款热门的直播、视频软件是大多数乡村青年们的手机法宝。李晨也曾注册过一个直播软件,“有五千多粉丝呢”,然而由于疏于维护,粉丝数也就此停滞。


庙会所在的刘堆子村位于商河县城西北20公里处,说实话,我对庙会并没有太高的期待。李晨将车驶入到村落一段土路的尽头,在一个坟堆前停下。


“古墓庙会”,一条横幅将主题昭示。我看了看李晨,对眼前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,一个土丘一般的坟堆,石碑上记载这是西汉古墓;四个象征着丰收的玉米堆上随意搭着几件男士外套;一个充气游乐场搭在灰蒙蒙的坪地中央,熊二和孙悟空在这里同框;如工厂车间一般的音乐正敲击着耳膜……


我们向庙会深处走去,古墓庙会里,商铺比游人还密集,芝麻大糖球、酸奶果肉冰激凌、火爆鱿鱼、长沙臭豆腐……各式摊位在努力吆喝着,然而围观者寥寥。李晨忽然压低声音道,“我发现了一个商河的网红。”


我顺着他的指引,扭头看见一辆几近报废状的蓝色电动车,车挡风玻璃上积着不少灰尘,一名中年男子匍匐在车内,头却探出车外,微笑着。


我走近时才发现,李晨说的网红实际上是一名残疾人。他五十来岁,周身上下只有双手能活动,他蜷缩在电动车内,这既是他的交通工具,也是他的栖身之所,车内的衣物、瓶罐、塑料袋、组合音响将他余下的身体掩盖住。


听说我们知道他,他显得很高兴,随即拿出屏幕已经磨花的手机,熟练地点开了直播页面。他的账号的备注写着“残疾玻璃人”,简介上说:本人今年54岁,天生就是玻璃人,吃喝拉撒睡都在这个电四轮车上,希望大家多多支持。”


页面上显示,他在直播软件发布了作品59个,获得点赞1371个。最高的播放量有40多万,普通的也都有4万多。


他点开一条流量最高的作品,名为《玻璃人喝羊汤》,视频里,他依旧躺在这辆车上,对着镜头喝下一碗羊汤,然后画面戛然而止。我并不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喜欢这样的视频,并且还播放了40万次。就在我酝酿该如何评价时,他先说话了,“都是大家看得起我这个残疾人啊”。


59个作品几乎都是他生活中琐碎的日常,过去他靠乞讨为生,现在偶尔能从网上收到陌生人的赞赏。当我们称他为网红时,他摇摇头自嘲,“我不算网红,颜值太低了”。在直播软件上,几个商河的年轻人粉丝众多,在“玻璃人”眼里,这些年轻人颜值高,思维活跃,让人嫉妒,他们才是真正的网红。


最近“玻璃人”发布的一条视频就被平台封禁了,违规类型一栏里写着:B类,行为低俗。处罚结果是封禁直播3天。这让他不满又无奈。跟随了他多年的电动车旁照旧摆放着一只乞讨用的铁罐,对于他的人生来说,线下和线上都无法放弃。我看着铁罐里发旧的零钞,终究没好意思在线下给他赞赏,转而通过微信给他发了一个红包。


古墓庙会 | 易真真


浪潮


尝试过干工地,尝试过做号,如今在商河县城跑网约车成为李晨最主要的生活来源,然而这生意也不景气。“跑车的人比坐车的还多”,常常是在县城绕行几圈也接不到一个单。


“就你去李庙和刘堆子这两趟都算是大单了,”我们一同笑了。最近他又找到了新的赚钱门路,“给支付软件推广收费码听说过吗?”李晨问我。


我摇摇头,他接着解释:“简单来说,就是去找商家,让他们用支付软件收钱,然后只要有人扫码消费,一个月内我每天都能拿到提成。”


“那你赚多少钱了?”这种赚钱方式我还头一次听说,李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,掏出手机的页面给我看这几天的业绩,16.8元。


不管收益如何,在商河,如李晨这样努力融入互联网浪潮的年轻人众多。在当地贴吧里,招聘的信息颇受欢迎,有几家公司都发布过自媒体编辑招聘启事。工作职责是每天上传及整理各种视频和新闻,学历要求是中专以上,会电脑操作的优先,工资待遇在3000元到10000元。


李传帅的模式正在被乡村青年们复制。


在商河的最后一天,我收到了网红“玻璃人”发来的语音微信,他用低沉的嗓音说道,朋友,加入我的微信粉丝群吗?


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:,作者:易真真,编辑:刘汨、宋建华,事实核查员:刘汨,设计:邹依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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